那个朋友家的女儿, 考上公务员都已经两年半了, 可天天都会耷拉着脸回到家中, 还吵吵嚷嚷着非要辞职。原本这个考上公务员的事儿是挺风光的, 然而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 却三天两头地叫嚷着压力大到都快要窒息了, 有好几次还哭着表示要撂挑子不干了。做妈妈的看着心里特别揪心,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 现在外面找工作难到就跟登天一样, 好多人考个五六年都没有结果, 再咬咬牙坚持坚持。
天天回来后就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之上, 鞋子都不脱, 把包朝着地上一扔, 甚至连饭都不想去吃。去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她仅仅只是摇头, 说着“简直累死了”, 随后便翻了个身, 背朝着你。有时到了半夜, 会听见她在阳台那儿抽烟, 即便是大夏天的时候也关着窗户, 就只留那么一条缝隙, 烟味闷在屋子里面根本散不出去……我去敲门她也不开, 只是隔着玻璃说道“没啥事, 就是睡不着”。
只因她身处综合岗, 于区直的一个局里, 名义上归属办公室, 然而实际上什么工作都得干。要撰写材料, 制作报表，接待来访群众, 搞党建工作, 筹备会议, 整理迎检台账……她一个人发挥着三个人的作用。领导声称“年轻人需多锻炼”, 可这哪里算得上是锻炼, 分明是往死里逼迫。上周五临近下班时临时接到通知, 周一就得提交一份五千字的汇报, 局长亲自监督, 说是市里进行突击检查。她一直熬到凌晨三点, 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第二天还必须准时去上班——根本没人准许她调休。
难道就没有努力过吗, 刚进入公司那阵子是何等积极呀, 穿着规规矩矩板正样式的服装, 讲话时声音轻柔温和细致无比, 笔记本上记录得密密麻麻全是内容,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才发觉, 干活数量最多的那个人是你, 承担错误责任数量最多的那个人居然同样是你。有一回系统进行填报数据的时候出现了错误情况, 实际上是分管科长没有仔细审核清楚导致的, 然而通报结果下来后, 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却是她, 通报里说“工作人员对待工作的责任心缺乏强度”。她满心委屈地在楼梯间哭泣起来, 还是保洁阿姨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心中最惧怕的, 乃是接访日这一阶段。民众纷至沓来闹事, 拍着桌子, 大声叫骂, 斥责办事之时拖拖拉拉, 盖章之际推诿扯皮。实际上, 诸多事务根本并不处在她的职权范围之内, 然而这些人全然不顾, 指着鼻子大声叫骂“吃财政饭的却不干活”。有一回, 一位老大爷情绪格外激动, 直接将登记台给掀翻了, 她吓得急忙往后退, 结果脚给崴了, 前往医院拍片检查, 被告知是软组织挫伤。想要请病假? 领导说道“轻伤不下火线, 岗位离不开人”。于是, 她只好拄着拐杖去上班, 坐在角落里打字, 疼得不停地倒抽凉气。
仅仅工资就只有三千八, 绩效在三百至六百之间上下浮动, 完全取决于领导的脸色。是同一批进入的人员, 有的人通过托关系调到了市委办, 开车往返于上下班途中, 身着名牌, 在朋友圈晒出喝咖啡以及健身锻炼的动态。那她呢? 即使是购买一件较为像样的外套都得算计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前些日子去相亲, 对方听闻她在机关工作, 原本还挺有兴趣的, 然而只见了一面就说“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这话实在是戳人心窝, 可她却是根本说不出能够反驳的话语。
去年接近年底时, 她终究没能忍住, 于是提出了辞职。彼时, 局长找她进行谈话, 其语气十分和缓, 说道: “小陈, 当前经济形势不太好, 外面的企业裁员情况极为严重, 你拥有这个编制, 不知有多少人眼红? 千万别一时冲动就辞职。”她只是低着自己的头, 并不说话。回到家后, 妈妈又哭又劝她: “你爸当年遭遇下岗, 我靠扫大街的微薄收入来供你读书, 满心盼着你能拥有个铁饭碗……你现在说不干就直接不干了? ”由于这些, 她只好把辞职信给撕了。
可心的心早就彻底凉透了, 今年春节她值班了七天, 在除夕夜她孤立无援地在单位守着电话, 点了份外卖饺子, 正当吃到一半时接到了群众投诉噪音扰民, 无奈之下还得冒着大雪出去赶忙处理, 那天她只能蹲在路边打电话报备情况, 眼泪簌簌掉下来竟都结成了冰碴子, 回来后就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并非是公务员, 我可谓是人形灭火器。”。
上一个月, 她忽然宣称不再辞职了, 我原本觉得她是想通了, 然而, 她却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 我想清楚了, 就这么耗着便行, 反正既升不了职位, 又犯不了错误, 一直混到退休就结束了, 工资依旧能够照拿, 医保也不会间断, 比起外面的情况要好。她如今上班时进行打卡, 而后坐下泡起茶来, 还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 凡是能够拖延的事情一律放到明天再去处理。要是领导进行批评呢? 她便点头表示认同, 转过头之后又继续慢悠悠地敲击着键盘。她讲道, 我不再拼搏了,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
前些天碰到了她往昔大学时候的同学, 讲她正在攻读在职研究生, 其专业乃是心理学。“她声称并非是为了获得晋升机会, 而是为了自我救赎。”同学晃了晃脑袋, “这孩子, 眼神变得空洞无物了。”。
她于昨天给我发送了微信, 内容仅仅是一句话, 那句话说得是, “我如今每天早晨起床, 情形就好似一直在给一座坟墓添加泥土一般。”我没敢进行回复。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