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一个关于劳动法并没有写明必须实行双休制的观点闹出了动静, 很多人对此争论不休。有一些老板和员工就顺着这个理儿去说事儿, 觉得只放一天假并不算是违法的做法。
我国的劳动法第三十八条里面确实有一句话写的是用工单位得保证每个干活的人每周最少能歇上一天, 可是如果就拿这一条条文去证明单休是合法的, 这种做法其实是对整个劳动法律法规体系瞎掰乱造并且故意歪曲了原意。休息权是宪法所确立的劳动者基本权利。关于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的规定, 是属于法律划定的底线保障。
这一规定并不是一种用工标准, 它更不可以成为消解劳动者法定休息权的挡箭牌, 更不能用来作为规避加班报酬责任的理由。
所谓“法律并没有规定强制实行双休”这一说法的谬误, 其实在于它仅仅挑选了对自己有利的个别条文来用事, 却故意去忽视关于工时制度的那些整体性的规范, 要知道在咱们中国, 劳动者享有的休息权利是具有非常完整的一个规范层面的, 根据宪法第四十三条里面的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者有休息这样的一项权利, 这就是所谓的休息权最高级别的法源地。
在这个基础上面, 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确立了标准工时制度, 也就是国家规定劳动者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小时, 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十四小时的这种工时制度。
在1995年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里面, 第三条作了进一步明确, 意思是说职工每天工作8小时, 每周工作40小时。这个情况说明, 我国法定的标准工时是每周40小时, 而不是每周48小时。
所谓单休这种情况，是指劳动者在一周之内需要工作六天, 而且每一天都要工作八个小时, 这样加在一起总工时达到了48个小时, 这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时间8个小时。这里多出来的这8个小时, 它并不属于正常的工作时间段, 而应当被认定为是在休息日进行的加班工作。
劳动法里头同时也有规定, 要是把你的休息时间拿来工作, 又没法给你安排别的日期来补休的话, 就得以不低于百分之两百的工资酬金作为补偿, 另外呢, 在把工作时间弄长的时候, 一般情况下, 每一天都不许超过一小时, 就算是在有特殊原因的情况下, 那每一天也最多不许超过三小时, 而且, 每个月加起来总的时数, 也绝对不能逾越三十六个小时。
这清楚地表明, 企业想要实行单休制的话, 必须同时满足那三个要件, 那就是要劳动者和企业达成协商一致的那个意思, 还要依照法律规定来支付那个百分之二百的加班费, 同时还要保证每个月的加班时长不超过三十六个小时这个规定。
长期固定单休的话, 单是每月超出的那个加班时长这一块, 就已经快要接近三十六个小时的那个法定上限啦。
这一点必须明确清楚, 就是“每周至少休息一日”这件事儿, 它是法律划定的一条线, 是给劳动者保底用的, 是最低限度的保障。立法的本来意思呢, 是保证说劳动者肯定得有休息的日子, 而不是说鼓励企业去只提供那一天的休息时间。
你要是把法定的这个最低标准, 当成了平时用工的一个正常惯例, 那就相当于说你直接把最低工资标准当作了一个合理的工资水平。这种把概念偷换来改变的逻辑, 一方面是违背了立法的精神的, 另一方面在法律层面也是站不住脚的, 说不通的。
这种说法明显找不到法律依据, 属于一种片面的观点。它之所以能够传播开来, 并且获得广泛的认可, 背后存在着复杂的情况, 也存在着现实中深层次的原因。
第一点是因为企业想要去赚钱的这个动机在背后驱动着它们。对于企业来说, 实行单休就意味着每周可以多增加8个小时的劳动力使用量。如果按照一年有52周来计算的话, 这大约合起来就是每年416个工作日的时间长度。
在这些行业当中, 尤其是制造业、零售业与服务业等行业, 劳动力成本所占的比重是比较高的, 所以这样是可以显著地降低用工成本的。把“法律没有规定一定要强制执行双休制度”作为一个理由来使用, 实质上的做法是把法定的最低标准转化成了用来躲避支付加班费的一个工具。
其次是劳动者的发言能力不强。眼下劳动力市场还存在供需方面的压力, 职工们面对企业安排的单休, 手里缺少能够用来谈判和博弈的“筹码”, 假如劳动者选择拒绝实行单休, 极有可能遭到职场上的边缘化, 甚至还得面临失业的风险。
第三方面是, 那种讲究加班的社会风气变得非常普遍, 并且流行起来。在很长时间里面, 有一部分社会上的意见和看法, 总是把干得时间特别长这种超时加班的情况, 直接等同于个人奋斗努力向上的表现, 这样就使得劳动者实际付出的辛苦与应该得到合理的休息之间的那个界限, 变得很模糊不清了。
受到这种整体氛围的影响, 劳动者如果正常地主张自己应该享有休息的权利, 有时候反而会被别人加上一种所谓态度不好、懒惰不努力的标签, 这就导致工人们在维护自身合法休息权利的时候, 需要承担额外的心理负担和道德方面的压力。
第四个方面体现为劳动执法处于一种被动回应的状态。
劳动监察工作主要依靠劳动者去投诉和举报, 针对单休这种带有企业集体性质而且持续存在的违法安排, 单个劳动者通常不愿意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进行举报, 这就导致违法行为一直存在而没有被发现, 即便之后被查出来了, 现行的处罚力度相对于企业获得的违法所得来说也明显偏低, 难以产生足够的震慑作用。
那些觉得单休就合法的说法得给推翻掉, 这事儿光靠普法宣传和让人自觉合规是不行的。必须得从立法那方面开始着手, 还有执法这块也不能落下, 维权机制也得跟上, 社会观念同样要一起改, 这几个方面得拧成一股绳共同使劲才行。
在立法这一层面, 应当更加清楚地明确标准工时是具有强制约束力的规定, 要把“每周工作40小时, 每天工作8个小时”确定成为强制性的标准工时, 同时还需要把原本说过的“每个人每周至少需要休息1天”这样的说法进行修改, 让这种修改后的表述能够和标准的工时就很好地接上关系, 这样一来法律里的表达就会变得更加清晰的。
同时, 大幅提高违法成本。现行法律对未支付加班费的处罚主要为限期支付加付赔偿金, 这样的威慑力是不足的。我们可以尝试引入按违法人数、按违法时长来计罚的“阶梯式”罚款机制。这样的话, 企业所承担的违法成本就可以变得显著高于其违法所得了。
为了能够降低劳动者在维权过程中所遇到的门槛, 关于加班事实的举证责任应该更多地向着用人单位那边倾斜, 考勤记录还有排班表这些内容应该由用人单位来提供, 如果拒不提供的, 就需要承担不利后果。
同时需要简化劳动仲裁的整体程序, 对于那些小额的加班费争议可以引入一个绿色处理通道, 以此来切实地降低维权的整体时间成本以及举证的难度要求。
在社会观念的层面, 大家务必分清奋斗和无节制地超时劳动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拼搏和奋斗是一种值得称赞的好品质, 但是这完全不代表就能默认那些没完没了的加班行为是可接受的。休息这项权利不是企业随手给的恩惠, 而是由宪法保障的劳动者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
把合理休息这件事情保障好, 正好就是去守护劳动者的身心能够健康, 同时也是为长久职业的发展提供重要支持的基础。整个社会都得把依法用工这事儿想明白, 形成一种大家都认可的劲儿, 把尊重劳动者该休息的权利, 以及把这个权利踏踏实实落实下去, 当成是企业必须要死死遵守的基本上的社会责任。
另外，执法部门也需要主动地来进行监控。要去对那些单休现象发生得很频繁的行业开展定期的专门检查活动。要把工作时间执行情况纳进企业的劳动保障信用评价体系里去。
对于那些被查实是长期强制要求实行单休制度, 而且还不愿意去整改的企业来说, 要依法地向公众公示出来。还要限制它们去享受那些相关的政策优惠。这样才能真正地提高执法的震慑力量。（注: 作者这个人, 是中国政法大学的一位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