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正致力于完善学术论文的大四学子张晨，意外得知原先获得的工作录用被撤销了。
张晨就读于江苏省内一所大学英语系，去年已经与一家涉外企业达成了聘用意向，担任其业务协助职位。不过，她最近接到人力资源部门的消息，被告知该单位的工作安排出现了变动，相关人士建议她"尽早考虑其他职业选择"。
四月份来临，对于八百七十四万名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春季求职也进入尾声阶段，不过像张晨这样的年轻人，抱怨当前就业形势严峻的情况很常见。
近些年，大学毕业生数量持续增长，就业形势愈发严峻，被称作“极度困难时期”且仍在持续，新冠病毒的爆发迅速调整了许多行业的走向，它像一面镜子，凸显了新毕业生就业时供与求之间的矛盾。
图源：根据公开数据制图
人才市场两重天 海投不如考公务员
由于病毒传播的影响，许多领域的工作岗位吸纳能力尚未恢复，与此同时，“云端”行业的人才短缺问题正在加剧。
最新一份BOSS直聘所撰写的《2020春节后七周就业市场动态观察报告》表明，贸易/进出口领域的招聘需求在春节过后的第七周相较前一周降低了2.7个百分点。由于近期海外新冠疫情的突发，中国对外贸易企业的订单数量急剧下滑，导致其现金流管理陷入困境，许多外贸公司被迫采取缩减业务规模的措施以求生存。
这份报告表明，整体市场人才需求已基本恢复到去年同期的状态，然而部分行业持续承受压力，例如餐饮、酒店、广告传媒以及旅游领域，这些行业的人才需求仍未达到去年同期的百分之五十。
依据求职平台梧桐果的数据，许多餐饮公司今年的校园招聘需求降低了五成左右，岗位的薪资水平比节前降低了大约十分之一。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各种云端生活方式推动了网络产业在不利形势下实现增长。依据梧桐果的数据，网络产业春季招聘对毕业生的需求较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六点五一一，而网络教育产业对毕业生的需求更是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八十九点一七。
某知名网络企业的招聘负责人宋女士表示，她主管的技术类职位招聘名额维持原状，只是受疫情干扰，春季招聘的启动时间有所延后，面试流程的最终安排尚未敲定。
宋女士谈到，由于疫情，她选定的合适人选无法立刻就职，只能通过远程方式开始线上实习工作。她指出，从事这一领域的人才原本就十分稀缺，而且市场上竞争的公司数量众多，因此她找到的人选，其他公司也可能同时看中。她认为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
显而易见，即便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这样的意外情况出现，在众多公司争相招募的特定领域高校毕业生方面，他们似乎一直都没有遭遇过找工作困难的困境。
图源：梧桐果
另有部分新入职人员，企图在疫情带来的影响以及经济前景不明朗的背景下，寻找更为稳妥的路径。
今年毕业的传播学硕士戴叶表示，由于疫情的影响，她更愿意考虑事业单位、公务员这类工作，因为这些领域能够让她获得一定的心理安稳，同时也能提供相应的职业保障。
某师范大学法律硕士曾璐也透露，国企、事业单位、公务员这类职业是就业的首选目标，主要考虑到它们具备工作稳定、作息规律、加班现象较少、方便兼顾家庭生活等优势。
观察过去十年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情况，从2009年开始，报考人数已经连续十一年达到百万以上规模。根据前程无忧发布的《2019应届生调研报告》数据，有35.1%的2019届毕业生把国有企业当作首选工作单位。
当前工作市场环境复杂，大学毕业生人数持续增加，许多年轻人开始更加重视职业安全感，稳定的薪酬福利、规律的工作节奏以及足额的社保公积金缴纳，促使他们倾向于选择政府机构或事业单位的职位。
来源：前程无忧《2019应届生调研报告》
“就业难”背后：经济的降速换挡与产业的动能转换
依照人力资源部门宋女士的见解，公司同毕业生的供需差异已经转化为过去式议题，业内资深人事分析师在公开讲话中提及，国内学子求职不易状况的根源，在于持续存在的职业结构失衡问题，这又受到经济增速放缓及产业新旧发展动力交替所产生的双重制约。
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的周禹教授指出，疫情属于外部因素，而经济发展状况、产业结构调整以及教育体制等内在结构性因素，才是就业市场运行的根本依据。
近些年，国家整体经济运行在较大波动中，当前正经历一个低谷阶段，底部尚未探明，发展步伐持续放缓，对劳动力市场的吸纳能力造成影响。周禹表示。
根据国家统计部门公布的信息，中国2019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为百分之六点一，年度经济增速呈现逐季递减的态势，相较于2018年，增速降低了半个百分点。在固定资产投入方面，其增长速度比2018年减少了半个百分点。特别是在房地产领域，开发投资金额的同比增长率在连续八个月份里持续走低。制造业投资的增长速度与2018年相比降低了六个点四。与此同时，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增速也一直处于较低的位置。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较2018年下降1%。
来源：前瞻产业研究院
就业难题的破解根本在于经济的推动作用，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人力资源市场研究室主任田永坡指出，经济由高速增长期进入中高速增长期，动力来源发生转变促使经济构造出现变动，由此劳动力需求在数量和种类上会产生对应调整，对就业形成新的考验。据智联招聘所出的《中国就业市场景气报告》显示，2019年除了第二季度，就业市场的景气指数在其余时间点都弱于2018年同期的数值，市场的活跃度呈现逐步下降的趋势。
经济前景不容乐观，产业结构调整也造成就业困境。
通常情况下，第三产业是大学生就业机会最多的领域。发达国家第三产业的产出值占其国家总产出的比例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之间，而中国在二零一九年这一比例是百分之五十四，与发展中国家相比还存在着不足。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所发布的《2018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的内容，我国第三产业就业人员比例达到了46.3%，相比之下，发达国家中这一比例则超过了80%。
不过近些年，国内产业构造优化进程显著提速。周禹阐明，国家当前正经历新旧发展动力交替的关键阶段与挑战区域，一方面，部分陈旧且缺乏前瞻性的生产能力尚未彻底更迭，另一方面，那些具备前瞻性、高附加值且富有创新特质的新兴动力，要实现从萌芽、培育到成长、积淀、效益实现的完整周期，仍需经历相当长的时期。
新兴科技如移动网络、第五代通信、智能系统等的进步，为企业与行业开辟了广阔的进步机遇，然而从职业发展角度出发，劳动力技能水平的提升目前未能及时适应产业变革的速度，两者之间的适配正经历着转变、过渡的阶段。周禹觉得，从长远来看，技术发展还会带来一种现象，就是会计、分析师这类高度结构化的职位，有可能被算法、大数据等科技方法所替代。
跟不上市场需求脚步的高等教育
经济形势波动与疾病带来的冲击之中，工作机会获取困难现象，同大学毕业生掌握的学问技能与现实技术进步速度不相适应，有着非常紧密的关联性。
赵建文是材料科学与工程领域的研究生，他的研究重点是骨软骨修复材料，这种材料属于生物医用材料的范畴。早在2017年，国家就发布了《新材料产业发展指南》，将这类材料确定为重点发展的战略关键物资。不过，高校培养的人才数量和质量，未能及时满足国家战略和产业发展的需求。
尽管从事高分子材料行业的公司数量可观，但本专业属于交叉学科，兼具生物学与高分子材料学特点，两方面知识都未达到精深程度，因此与用人单位的要求存在偏差，难以完全匹配。赵建文说明，在校期间主要进行学术研究，而企业工作重心在于产品开发，如何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具有市场价值的产品，其间仍存在显著距离。
田永坡认为，当前高等教育的运作方式同劳动力市场的需求波动关联度不高。最明显的表现是，学校培养的许多学生无法满足社会的需要，部分领域急需专业人才却找不到，而另一些专业的学生又供过于求，由此造成了体系性的失衡。
高等教育的具体实施方式、教学理念以及人才培养方案的持续改进都显现出一定的迟缓。周禹强调，当前产业领域的演变速度迅猛且充满变数，然而教育机构的改革措施未能及时适应，进而对毕业生的职业发展造成了一定阻碍。
高等教育的另一难题在于学问与实际操作的分离。周禹指出，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公司最需要的是能够迅速投入工作、胜任工作、并且与岗位高度契合的员工，这意味着学生必须拥有出色的专业技能运用水平。郑州联大教育集团人事负责人赵博表示，学生对于学科知识的掌握往往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与实际工作需求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拥有相关社会实践经历对求职者来说是一个显著加分项。
这就需要那些作为人才输出地的学校，必须重新关注实习环节。我们其实从未停止过提倡，然而实习的实际作用却参差不齐。
未来，变与不变
“结构性失业”现象源于多样的经济体制背景，科技发展、供需不平衡是导致“结构性失业”的因素，顺应技术潮流、与之相适应，可能是求职者唯一的出路。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有相关报告，其中指出，伴随科技发展，到2030年，全世界有七千五百万到三亿七千五百万的人需要再次就业并掌握新本领。从人数角度来说，中国将承受最大程度的职业变动，估计国内需要重新就业的人数在一千二百万到一亿零二百万之间。
这次疫情，周禹认为，促进了国内产业新旧发展的交替和技术创新与实际应用的进步，会在一定程度上推动未来中国就业市场的整体优化。
在技术主导的明天，作为行业人才供给的大学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学又采取了哪些措施？大学的专业安排可以让我们略知一二。
二零一九年四月一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开发布了十三个新增职业，这些职业大多涉及尖端科技产业，并且对工作人员的专业素养和技术能力标准很高，具体涵盖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专家、数字资源的管理专员，以及工业用机器人的系统维护工作者等。
先前，《教育部关于公布2018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的通知》中提到，有96所大学增设了“智能科学与技术”这一备案专业，另外有101所大学增设了“机器人工程”这一备案专业。
田永坡觉得，优秀人才数量增长，会促进中国科技水平进步，进而引发经济新阶段、行业构造变化，接着促进相关行业的工作机会，这体现为一种“循环改善的态势”。
脱离技术进步层面，周禹强调，现阶段中国劳动年龄群体数量和人口增加趋势都已出现转折，政府也推出了配套的人口调控措施来应对劳动力资源结构变化带来的挑战。在就业市场供求关系分析中，国内劳动年龄人口减少的现象对高校毕业生这一“知识水平高、年纪轻、精力充沛”的群体来说，反而构成了“求职优势”。
往后，科技、行业和相应对策会不断演变。但稳定不变的是，工作机构对求职者“显露出来的才干”的期待。按照周禹的说法，将来，职业领域会愈发重视专门领域的技艺或专门领域的才干。
1973年，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麦克利兰创建了“能力素质冰山模型”，该模型将个人素质的不同表现形态分为外显的“冰山表层”和隐匿的“冰山底层”。此后，职场领域广泛重视所谓的“冰山底层特质”，这些特质涵盖了耐力、抗压性、人际交往等多方面的综合能力。
周禹觉得，当下，“水面之上的”那些专业技能和职业素养正变得日益关键。从公司立场来看，能够切实转化为效益、为公司带来业绩的，并非仅靠所谓的“通用技能”。扎实的基本功才是决定工作者业绩水平的基础。工作者专业水平越高、技术掌握越精深，其依托专业深度展现的创新能力就会越稳固。
周禹指出，当经济处于增长阶段时，个人品质、才智或所谓的商业头脑往往能带来显著成就。然而当前整体经济正经历深度衰退，尚未触底反弹。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依靠扎实的专业素养和过硬的业务本领，才能确保工作成果的稳定。
着眼于高校学生专业素养的提升，周禹表示，我国高等教育在学生培养方面，目标与方向还不够明确。自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起，大学普遍注重提升大学生的综合素养。这种培养模式本身没有问题，但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虽然看似综合素质强、就业选择多，实际上专业能力与岗位需求存在偏差，精准匹配度不高。即使顺利入职，也会面临“与企业磨合成本较高”的问题。
周禹提出，大学教育要注重学科特点，各类学校需充分展现自身条件，明确各自的办学风格和人才培养方向，针对不同教育阶段，在全面素质、技能广度、专业精深和文理交融等多个维度进行区分，以此培养适应社会进步需要的各类人才。
今后的挑战在于，毕业生们需要琢磨怎样让所学专业同工作方向对得上号，同时高校也面临如何把服务功能往前提的难题，具体做法是，在学生培养过程中明确目标，摆脱固定模式，增加实际应用场景，逐步改成按需定制的人才培养方式。
（应采访对象要求，张晨、戴叶、赵建文、曾璐均为化名。）
